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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十日·暮色(下)

小说:扬州瘦马| 作者:何克桥| 类别:历史穿越

19世纪末,欧美经济学家普遍认为国民经济不能再任由市场调控,应该适当的由政府干预执行计划目标。我曾经系统研究过这种全新的经济发展模式,完全可行。我回国一看,遍地都是这种发展模式,不足为奇,也谈不上先锋性。地方大员倡导官督商办,用行政手段干预经济生产。中央政府更好,直接斥巨资大兴土木,发展房地产相关产业。

谁说老妖精不懂现代经济学?反正小臣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过说真的,目前大清的经济没有危机。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大清国就没有经济。连法定货币都没有的国家谈什么经济。

铜钱能算作货币吗?NO,铜钱的使用价值太小了。而且政府机构只负责铸造,不负责维护其货币信用。

我小时候,文昌阁的糖人十文钱一个。前几日我去察院署时路过文昌阁,还是那个小摊子,一问才知道糖人涨到二十文钱一个。听我爹说,他小时候糖人更便宜才三文钱一个。我估计回头要是我直接拎两块铜锭子去,那小贩也会同样欣喜地换给我的。

银子就更不能算作是货币了。东西确实是够硬,而且“货币天生非金银,金银天生是货币”。如果大清国能够和美利坚英吉利一样强盛的话,银子是可以作为货币来流通使用的。很可惜,连年战败赔款,导致白银大量外流。仅存的一点点白银还大都作为固定资产寄存在各家大商号的银库之中。贫富分化严重。

这样一来国内的通货紧缩现象自然是不必说了。更苦的是,各家大商号在进行物资交易时使用的都是银子,货物零售商对于商品的标价却是以铜钱为计量单位。

老百姓存在钱庄的是银两,日常花销使用的却是铜钱。铜银兑换比例飞涨。老百姓物价飞涨,继续却越来越少,苦不堪言。

可怜我连上表朝廷的机会都没有。不是不能面圣,痛苦在朝堂之上的那群老古董们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留洋回来的同袍又大都不谙官场政治,除了我这个正四品的江南道御史之外,其余官最大的是正六品。剩下的意中人等基本上都是无品无级的“不入流”小吏。

当年的洋务运动之所以能够搞的风生水起,是因为发起者个个都是手握重兵的一品顶戴。这也就是袁公当年断承抡偃兆阋印

一本陈年账簿让我思绪万千。我心有大未来,却只能我在扬州这个小地方对着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慨叹不如意。

我坚信我日后定会登上大清权利的中心舞台。不仅我这样坚信,袁公也是如此,恐怕老妖精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们都忽略了一点,年龄。

等我七老八十、垂暮苍苍站上权力巅峰的时候,哪里还有心气劲去实现我的政治抱负。届时恐怕我满脑袋装的东西和李中堂是一样的,保住晚节。

慷慨激昂到头来不过是化作点点春泥。随风一吹,有谁还会记得他们曾经的存在?

如此,甚好,甚好。

李中堂到头来还要背上一副“莫须有”的罪名。

一连几天都没有办法专心做事。手上捧起公文,却无论如何看不进去。

我的一切反常表现在钱杰看来都属于正常。他觉得我无论如何应该将此事做个了断了,不管是怎样的结局。如果我不忍,他愿意代劳。

“反正这种事情我已经做了很多次了。可惜了老爷花的银子,还没回本就打了水漂。”他莞尔一笑。

不想再用什么“怕失去之后的痛楚”这种蹩脚的理由来自我催眠了。我从来不害怕自己会失去什么,因为我从不认为我拥有过什么。

或许我只是不想再使用定式的惰性思维去解决麻烦了。尽管事实证明,我的惰性思维衍生出的方法总能获得意外之喜。但我这次真的不想再同主赌21点了。我全身上下已经没有能用来充作筹码的赌注了,包括我曾经高贵的灵魂。

我叩响房门上的铜环。她看到来的人是我欣喜若狂地想要抱住我,却被我一只手轻轻地推开了。

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持续到确定我脸上的冷若冰霜是真的。

“你愿意帮我吗?”

她怔住了,我知道这不是她想听到的对白开,但还是木然的点点头。

“很好,你方才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你既然给我那本账簿就说明你已经知道我们想要干什么了。如果你不愿意加入我们,我会灭口。”

说完这句话,我简直后悔的想要割掉自己的舌头。为什么永远学不会正常地同女人正常地实用感**流,而不是动不动就用非正常手段来胁迫对方。

她一言不发,但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连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她已经得到了她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份救她出苦海的希望罢了。”我只能这样在心底里安慰自己。

“你可以放心,事后我保你能得一笔数目足够你享用三代的银子。五年之内我让你全身而退,到时候扬州城里的公子少爷随便你挑。”

我只能做到如此了,仁至义荆

这样于她于我都是好的。我不想用谎言去骗她什么,或者是给她一个承诺,尽管这种事我再擅长不过了。

不过幻影终有消散的一天,届时大家都过不去,何必呢。

她仍旧是一言不发,痴愣愣地盯着衣服上的一粒锻花。

我没有把详情告诉钱杰,因为他一定会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也只有他敢在我面前放肆了。谁知钱杰听完我风轻云淡的说完“处理的妥帖”之后,十分不屑。

“怎么可能妥帖。真正想要妥帖就必须要动手。死人是没有危险的,而每一个活人不管怎样都是不稳定因素。这是当年在济南府,您对袁大人亲口说的。可现如今,不论怎样,您都不会这样的。”

“为何你断定我一定不会杀她?”

“这种事您没有做过一百也有大几十次了,哪一次在动手之前跑去跟人家说您要灭口的?”钱杰苦笑道。

从济南府到天津卫,这样的情形是着实不曾有过的。

“仅凭此一点?”

“不,还有。六太太是绝不会给您动手的机会的。”

“废话,哪里会有人给别人机会对自己下手的。”

“不是这个意思,”他连连摇头,“是因为她无知,她不知道倘若您痛下杀手的话,您会记住她一生。”

呵呵,钱杰玩笑了。他的感情经历是一张白纸,所以他总是幻想有什么美好的爱情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男女之间有什么美好的朦胧。

才子佳人的故事着实是有的。不过那些故事的作者没有分析清楚才子佳人的心理。才子贪图佳人的美色,当然“你情”了。而佳人仰慕才子过人的学识和俊朗的样貌,说不定还能得些虚慕之名,怎么会不“我愿”呢。

说白了,这只不过是一场赤果果的交换,是exchange,不是love。Love这个单词只是人们在穷极无聊之时虚构出来用以麻醉自己的理由,是虚拟的。

那为什么几千年来人们口中都在传诵这子虚乌有的东西?

这个健身的问题我有认真思考过。Love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人们相信它存在,是一种美好的祈愿。就好比主的存在是因为认为人们都坚信主一定存在,所以主活在我们的心中,永不消逝。

不仅东方如此,西方也一样。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真的有Love真的存在,那么新教徒们为什么要离婚呢?天主徒不离婚,但是男人们在做完礼拜后会去偷吃。

这一番理论连我自己都折服了。倘若泰勒斯还活着,同我辩论完这样一个“永恒”的话题之后,只怕要像日本人一样羞愧的剖腹以谢伯利克里了。

短短十几天,扬州城里已经闹翻了天。各家的私盐无一例外全都被劫了。损失在七十万两纹银以上。

负责运输的盐帮一共损失了十五条趸船一百零三名水鬼不知所踪。

两日前,东圈门街上的盐帮总堂收到了一只锦木棺材,内盛二百零六只耳朵。

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哗然。所有人都认定这是青帮头子徐宝山干的。

徐宝山之前曾想垄断所有私盐业务,与盐帮产生了冲突。双方火拼了不下十几次。那时徐宝山的势力还没有这么大,双方斗了个两败俱伤。结果郭涛陈杰崛起,分走了一杯羹。

后来三家在总商卢少绪的撮合之下在扬州吃了讲茶,各自划分了势力范围这才偃旗息鼓。

此事一发,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徐宝山。盐商们人人自危。

盐帮一直是只负责运输环节,在私盐业务中只占有一成股份。真正的大头还是掌握在大盐商们的手中。若是郭涛入手做了这一切,那还不足为虑。以郭涛的实力,根本没法介入到整个产业之中,到头来不过是用一个给他们赶脚的高级力巴罢了。

徐宝山就不同了,他的财力足以垄断两淮盐区所有的私盐业务。而且以徐宝山的秉性,届时恐怕他连口汤都不会剩下。

盐商们不知的是,徐宝山的船队也全都被劫了,一万多石私盐不知所踪。

徐宝山此刻就身处江宁。尽管上有两江总督刘坤一为其撑腰,却也过的提心吊胆。李中堂薨后,京中有消息传闻老妖精准备撤换刘坤一。人选尚不知晓,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是旗人,至少也是汉军旗的。

就在这两江局势尚不明朗之时,朝廷突然派钱恪诚巡视被视为“重中之重”的两淮盐课,行使便宜之权。别忘了,钱恪诚除了钱家大公子还是汉军正红旗佐领下。而巡盐御史一职在此之前都是由汉人担任的。各种意味自不用说。

徐宝山现在如坐针毡。当非法勾当扩张到一定的规模时就必须与官府有所勾结,否则只有死路一条。这些年来徐宝山花了不少心思在与官员交往上。盐课和地方官员基本上都已经被他买通。而他也靠着湘系这棵大树得了不少实惠。现如今盐课长官换了新人,两江总督府也摆明了要易主。

这千钧一发的当口他的船队被劫。两者之间绝非偶然,必定是有大人物从中作梗。一般的小蟊贼根本没有这个实力,要知道,徐宝山干的是武装走私,船上甚至配有火枪。

“有人在背后搞我,册那。”

这几年徐宝山捞得也差不多了,家产少说有个几百万两,金盆洗手不是不可以。可他就是害怕即使退出,也落不下全身而退,那可就糟了。

“给我查,不管他是何方神圣,我至少要知道他是谁。”

青帮在两江的势力不可谓不大。可上万徒众一连查了几天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那批私盐在市面上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而且黑道上一点消息都没有。完全不符合常理。

私盐不同于银两,如果没有出货渠道,这些货就只能自己留着慢慢吃了。一万七千石私盐,顷刻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是黑道越货,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可如果是河道或者是山贼做得,那他们去哪里销货呢?

莫非是……

想到这里,徐宝山头皮一阵发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糟了。民不与官争,何况还是个大官。

“准备一份厚礼,明日我要去趟扬州。”

徐宝山已经在外堂等了两个时辰。我打发李尊旺去招呼他,不是为了不怠慢徐宝山,而是为了给李尊旺一个发点小财的机会。徐宝山市井出身,这些规矩他肯定都懂。

“爷,您还不见他?奴才看他态度挺恭敬的埃”

“少废话,老实说你小子得了多少“门包”?”

李尊旺故弄玄虚地伸出两个手指头,“二百两。”

徐宝山这老东西出手还挺大方哈,这价钱去见老妖精都绰绰有余了。“得了便宜就甭卖乖了,去告诉他,爷今儿个还有点事情不能见他了。让他改日清早吧。对了,你从旁提醒着点他,把银子给爷留下。”

不是我贪财,实在是这老东西出手太大方了,十辆马车全是银子,少说也得有二十万两。那可是二十万两雪花纹银啊,有这笔银子我能再组织一支一千人的私军。

“爷,这样不太好吧。怎么说人家也是笑着脸来送礼的。”

我白他一眼,“怎么着,你小子是准备投到他徐宝山的门下了?”

他连连说道,“那哪儿能埃跟着钱爷走,要啥啥都有,奴才心里踏实。”

“知道就好。”我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倒不是我刻意地不想见徐宝山,是真的有事情。盐商总会集议,我怎么好意思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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